我的清华梦“卧轨”自尽了

如果梦想实现了，那还是真正的梦想吗？—— 题记

曾在论坛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：“理想是高中才有的”，当初不理解，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。高考前曾有无数绚烂的美梦，高考后却学会了“安分守己”。

（一） 提前的选择

人称高考是人生的一大转折，高三是人生的一大考验，而我却两句话都没有应。我的转折在2004年11月22日，我的考验在2004年的10月17日与12月12日。

2004年10月17日我参加了全国数学联赛，11月22日我被告知获得了省一等奖，12月12日我参加了上海财经大学的保送生考试……就这么简单平常又短暂的两个月，我感到人生的轨迹不同了。

当我得知我获得了一等奖时还是有些意外的，虽然数学历来就是我的挚爱与强项，我也为这次联赛准备了很久，但我平常的考试成绩还是让人觉得太平淡。而我现在却成了全校数学联赛的1/5，全省的1/19，要说当时一点得意都没有那是假话，谁会在获得了高考20分加分和保送资格时依然保持一颗平常心？然而高兴过后却是后悔，我后悔从前的考试从未认真对待过，总觉得不是高考就无所谓，现在只排在年级70名也就是自己酿的苦果了。北大、清华、复旦、上海交大……学校都没有推荐我，毕竟有保送资格的人那么多，成绩又都在我前面呢？唯一剩下的名额是上海财大，恐怕还是学校名气不大再加上大家都“不屑”的缘故吧。（补充句题外话，清华、北大只在我们省招得不多，所以在我们学校理科要考年级前20才能说比较把稳了）

11月22日竟这样就过去了，当时的我甚至没感到这一天会对我有怎样的影响。我只知道我早上还在平淡地上着课，中午就兴奋地得到了一等奖的通知，下午失落地看者别人把“名校”的推荐表拿走……而我，只拿走了上财的表。多一条路算一条路吧，我没有“不屑”的资格。

说实在的，我以前从未想过考财经类的专业，最希望自己能考上清华的建筑，但成绩又差了点，就想同济、东南的也不错，可全家都反对，说女孩子跑什么工地学什么建筑……那就数学吧，反对声似乎相对小些了……总之我只是想过工科或是理学。说来也奇怪，父母都在银行，我却对经济一类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
23日爸妈找我出去吃晚饭（忘说了，我住校），谈了谈志愿的问题。他们生怕我觉得去上财委屈了，简直是用游说的语气和我讲了上财的各个专业怎样怎样，这志愿的草表又是根据什么什么得来的。但我知道，他们真的为我了解了很多很多，问了不少人，就连上财的老师也找到问过了。有时觉得很对不住父母，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，我能回报的却几乎没有什么。我那天表现得极其爽快，没提任何一个反对意见，最后的志愿顺序就得出了。“第一志愿，会计学（国际会计ACCA）（中外合作）；第二志愿，银行与国际金融……”

我承认我的确感到了点委屈，我骨子里还是有着一股名校情结的，但我真的对高考怀有恐惧心了，我不担心我学得不好，却担心考得不好。高三时总会想起中考的事，初中我一直是班级第一，考全省第一的附中（就是我的高中）简直就像是天经地义的一般，但我却发挥失常了，仅以自费生的身份进入了附中。而附中入学第一周的“摸底考”却又考出了年级23的好成绩，搞得我们班主任大跌眼镜，父母无话可说。从此我便怕上了“大考”，而最怕的就是高考。虽说在附中考试早已考到麻木了，但我清楚我一直是以“这不是高考”来自我催眠的，当高考真的到来时，我还能想象说“这只是次平常的模拟考”吗？我不知道……我宁愿选择保送，而且我也见到过有学长放弃保送而高考发挥失常的，我估计我再次发挥失常时，真的受不了这打击了。上大学没有“自费”这一说，即使有，又怎么面对父母呢？我不想让他们再一次的失望了。

（二） 提前的考验

接下来的事似乎都顺理成章了。学校签完字、盖好章，把推荐表寄出去；上财发来通知让我12月12日参加考试，地点成都。

这中间只有一个小小的插曲，我报的清华自主招生没通过，和年级上其他人一样没通过，通过的就只有学校推荐的那几个。

容我准备的时间不到两周，还好只考两门，数学和英语。

提起英语我就头大了，我最讨厌的、学得最差的也就是英语了，我曾经宣称今生最大的抱负就是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疯狂地学习中文，要比我们现在学英语还疯狂！但讨厌归讨厌，试还是要好好考的。两周内我除了英语什么都没看过，单词书都“背”了两本（实际上只是扫过去了，记了个大概）。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，硬着头皮上吧。

12号的考试简直叫刻骨铭心地难忘啊。考完英语就只有一个感觉——我那两周白费了。单选和完形出题出得真叫绝啊，四个选项的词语离两米远看起来是完全没有差别的！还有那阅读，文章看懂了题就看不懂了，题看懂了文章又不懂了，好不容易有篇文章和题目都看懂了，这选项又看不懂了……当天印象最深的一件事——考完出来对着我爸惨然一笑。

回来后对保送的事是没抱太大希望了，决定和同学们一起“混”高三。于是日子一天天地在日出与日落中滑过，高三也一天天地在学习与考试中滑过。这就是传说中的炼狱高三？似乎平淡了些，那还是已经学到没感觉了，达到了一定的“境界”？

（三） 迷茫的成年纪念日

奇迹总在绝望时发生。

2005年3月1日，我的18岁生日。我在3月1日的早晨拿到了上财的预录取通知书。多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呵。当天的我竟笑得如此灿烂，以至于被好友打击为“笑得像朵烂柿花”。

18岁的生日，有礼物，有祝福，更有未来。但这真的是我要的未来吗？

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
下午，我收到了另一份礼物——专业选择测评报告。三页的专业适合度排行榜，会计学终于在第二页的末尾出现了。而八个学科（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物理化学、地理、生物、历史政治、美术）的兴趣排行榜上，英语最末。

一时间人真的迷茫了，面对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眼光，我竟不知要以怎样的微笑回答。说来我还真是有点贱骨头，总以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。12月考试回来后我发现我对国际会计这个专业了解得越多，就越觉得它意味着一个光明的未来，不论是大三的出国机会还是毕业后的不愁工作、不愁生活。而当这些即将成为未来的现实时，却被心底的梦想动摇。

还剩7天的时间可以考虑，这7天内没有发传真提出异议，那么我的档案将被提前取走，我就真的到上财学会计了。3月初春本应花飞草长生意盎然，我的思维却粘稠了。晚上妈打电话到宿舍，说了些什么说了多久也不记得了，只记得她说他们尊重我的选择，他们不希望我因为他们倾向于我学会计而选会计，他们只希望我以后能够幸福。记得有谁说过这么一句话，做自己喜欢的事，并能从此养活自己，那便是最好。实现梦想是种幸福，生活无忧也是种幸福，只可惜这两种幸福在此刻却矛盾了。似乎还有谁在回答“卢浮宫失火时会抢救哪一幅画”的问题时被评为最佳：离门口最近的那幅，因为那最有可能救出。既然我考不上清华的建筑，也上不了北大的数学，那我还是去上财学会计吧，因为那已不是最有可能实现的了，那是正在实现着的。

七天很快就过去了，我的未来似乎也真的不会改变了。高三下的我，享受一种闲云散鹤的生活。没有了高考压力，我开始的是新的英语征程。生活从来不会平坦，英语不过是个小小的坎。